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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雜志內容

        “永是車頭不落塵”——記老一輩革命家王維舟

        “中國共產黨還沒有成立的時候,王維舟就已經是共產黨員了?!秉h的七大前夕,毛主席對王維舟在黨內的歷史地位和作用作出充分肯定。1920年5月,王維舟參加旅華共產主義組織,參與其上海支部工作,成為中國最早的共產黨人之一。1920年12月,王維舟被黨組織派往蘇聯伊爾庫茨克學習,親歷了蘇維埃政權初建時的艱苦。他積極響應列寧“實行星期六義務勞動”的號召,經常忍受饑餓參加義務勞動,以支援前線和紅軍。1921年,十月革命勝利四周年慶祝大會在莫斯科紅場舉行,他親耳聆聽了列寧的演講。在莫斯科,王維舟等人還代表中國出席了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代表大會…… 


        對于不少人而言,王維舟是一個不太熟悉的名字。然而在中共黨史上,他卻是一位老資格的革命家,是黨內頗富傳奇色彩的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我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初來到王老身邊做公務員,與他朝夕相處五年多,對于他的傳奇過往,王老從不輕易說出,甚至避而不談。隨著歲月浸潤,我才對王老的革命生涯有了更多了解。

        “中國共產黨還沒有成立的時候,王維舟就已經是共產黨員了?!?945年4月,黨的七大前夕,毛主席對王維舟同志在黨內的歷史地位和作用作出充分肯定。

        在喜逢黨的誕辰和二十大即將召開之際,又值王維舟同志誕辰135周年。揭示歷史長河的紅色征程,緬懷革命先驅英勇奮斗的業績,謹以此文作為祭拜革命先輩的心香一瓣,薪火相傳,以表達至高崇敬與至誠懷念。


        除暴安良繼而投身革命

        王維舟,本名王天禎,1887年6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漢縣清溪場王家壩的一個農民家庭。他早年背井離鄉到成都打工,后考入成都工兵學校半工半讀,參加了四川的“保路運動”。1911年11月,他在宣漢組織武裝起義,參與領導東鄉、綏定兩次戰役,任東鄉武裝起義總指揮;1912年任宣漢縣團練局局長,推翻當地政權,建立軍政府;1913年4月,王維舟考入成都警備軍官學校學習,畢業后回綏定府任綏定警備司令兼達縣警備隊長。1915年袁世凱準備復辟稱帝,王維舟得知消息后,在綏定組織護國討袁軍,任第一縱隊司令、靖國軍團長兼邊防司令,打軍閥、剿土匪,深受百姓擁戴。在縣城東門、北門和赤溪寺,老百姓自發為他樹立“除暴安良”“東鄉屏障”“兆民賴之”“愛國愛民”等德政碑。奉節有位老先生稱:“老生活了七十年,未聽世上說官賢。自從靖軍(王維舟的部隊)來縣地,撥開云霧見青天……”1917年,孫中山在廣州建立護法政府,王維舟立即將護國軍改為靖國軍并任營長,后任團長和奉節縣邊防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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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維舟在北京北池子的寓所伏案書寫


        五四運動爆發后,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廣泛傳播。當時,王維舟看到川、陜、黔軍閥各霸一方,戰亂不息,百姓仍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他憤然與舊軍隊決裂。1920年5月,王維舟辭官,只身奔赴上海尋求救國救民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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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11月由陜入川解放大西南時,賀龍、周士第(右二)、王維舟(右一)在進軍途中


        他來到上海后,認識了朝鮮共產黨員金笠。在金笠和李榮兩位朝鮮同志的介紹下,1920年5月,王維舟參加了朝鮮旅華共產主義組織,并參與其上海支部的工作,成為中國最早的共產黨員之一。


        親聆列寧演講 播撒革命火種

        1920年12月,王維舟被黨組織派往蘇聯伊爾庫茨克學習,目睹了“十月革命”的輝煌,也親歷了政權初建時的艱苦現實。王維舟等人積極響應列寧“實行星期六義務勞動”的號召,經常忍受饑餓參加義務勞動,以支援前線和紅軍。在1921年舉行的十月革命勝利四周年慶祝大會上,他親耳聆聽了革命導師列寧的演講,對此深受鼓舞,感悟至深,終生難忘。在莫斯科,王維舟、張國燾等人還代表中國出席了遠東各國共產黨及民族革命團體代表大會。 

        1922年春王維舟回國后,同著名革命教育家吳玉章等人在北京組織“赤心社”,宣傳馬列主義和“十月革命”,喚起工農群眾為爭取解放而斗爭。為了幫助蘇俄解決困難,他在北京發起“俄災賑濟會”,開展賑災援俄活動。同年秋,他又到上海尋找黨組織,不料金笠同志已慘遭敵人暗殺,他與黨組織失去了聯系。王維舟獨自在上海開展革命宣傳,進行為蘇俄募捐的救濟活動,把募捐物資送到了莫斯科。


        面向工農興學育才

        1923年春,正當王維舟有計劃地在上海開展革命活動時,收到一封急電:“母親病危,疾速返川?!彼坏貌浑x開上海?;氐郊亦l,王維舟看到川東一帶的軍閥惡霸橫行鄉里,百姓處于失業破產和饑寒交迫的境地,他決定留下來傳播馬列主義,組織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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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司令部布告


        他創辦了宣漢縣最早的女?!氯号痈叩刃W校,聘請進步青年知識分子為教師,親自創作了《新群女校校歌》《女子解放歌》等富有戰斗激情的歌曲。1925年初,王維舟正式接任宏文校校長。宏文校是他的胞兄王佐卿于清光緒三十年創辦的,其辦學宗旨是“面向工農,興學育才”。由于軍閥連年混戰,人民生活困苦,宏文校衰敗不堪,學生越來越少。王維舟將新群女子高等小學校與宏文校合并,振興宏文校。他毀家疏難,帶頭募捐,發動族人和鄉親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經過一年的努力,一幢仿蘇俄建筑的“工”字形教學樓在鄉親們的期待中竣工了。他一邊聘請周伯仕等共產黨人和進步知識分子到校任教,一邊整頓校風校紀,將李大釗、魯迅等人的作品和思想介紹給師生,學校越辦越興旺,教學質量譽滿全縣,縣知事公署授予宏文?!叭h模范高小”的稱號。


        川東第一個共產主義小組

        1965年9月的一天上午,我陪王老步入人民大會堂北門參加會議。會議結束時,廳門大開,只見毛主席、朱德委員長、劉少奇主席、周恩來總理等首長邊走邊談,穩步前行。如此近距離地觀望到眾多的黨和國家領導人,此生頭一回。當王老聽說我加入了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時,他給我講述了當年建立共產主義小組的往事。

        1923年秋,王維舟邀集中共地下黨員及進步青年周伯仕、冉雨生、雷玉書、冉南軒等十余人,在宏文校內木魚山召開秘密會議,成立了川東第一個共產主義小組——清溪場共產主義小組。他們在五賢祠辦起“群化書報社”,大量購進《晨報》《新青年》《覺醒》《創造》等進步書刊和李大釗、魯迅等人的著作百余種,辦起了第一所“貧民夜?!?,舉行“讀書會”。僅一年時間,清溪及附近幾個場鎮辦起貧民夜校20余所,學員增至200余人,一大批憂國憂民的進步師生和青年農民迅速覺醒,從此踏上革命征途。蓬勃發展的革命活動使反動統治者驚恐萬狀,川東軍閥劉存厚密令緝拿王維舟。在師生和群眾的掩護下,他機警地離開學校,繼續播撒革命火種。 


        只有走井岡山的道路才有前途

        1925年仲春,經組織批準,王維舟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 

        1926年暮春,按照黨的指示,王維舟與中央軍委派來的高語罕一起前往四川,執行一項復雜而艱巨的任務:開展統戰宣傳,防止統治四川的封建軍閥楊森叛變革命。

        1927年1月,王維舟、周伯仕等人奔赴革命中心武漢。在武漢工作期間,王維舟參加了毛澤東主持的農民運動講習所學習,他第一次見到了仰慕已久的毛澤東,并多次聆聽毛澤東講授的《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等論述,以及彭湃等同志講的課,他腦洞大開,懂得了中國農民只有在無產階級的領導下才能得解放等一系列理論。

        1927年,接連發生的重慶“三三一慘案”、“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七一五反革命政變”,致使白色恐怖籠罩全國。轟轟烈烈的大革命失敗了,川陜反動軍閥劉瘟?;锿拇ㄜ婇y劉湘、楊森四下懸賞捉拿王維舟。宣漢一批農會會員被秘密槍殺,老家也處于白色恐怖之中,他奉命回到川東,建立了川東游擊軍。1927年8月,中共四川臨時省委在重慶成立,并組建了川東黨革命軍事委員會(川東軍委),王維舟任書記。


        被蔣介石懸賞捉拿的“匪首”

        1929年4月,王維舟等人領導了固軍壩起義,向川東軍閥劉存厚打響了第一槍。固軍壩起義使群眾的斗爭情緒格外高漲,大家紛紛踴躍參軍,川東游擊軍第一路軍由300人迅速發展到1000余人。隨后,革命風暴席卷三縣,劉存厚惶恐不安,連夜在軍事會議上宣讀蔣介石令:務必派大軍圍剿固軍壩起義軍,血洗萬源革命根據地,懸賞10萬大洋捉拿“匪首”王維舟。

        1931年5月,中共四川省委任命王維舟為中共川東軍事委員會書記兼川東游擊軍總指揮,他從成都獨自返回時途經萬縣,住在胞兄王佐卿的地下交通站。由于叛徒告密,楊森派敵師長王陵基出動兵力全城戒嚴,王佐卿全家被抓。在原靖國軍部屬的掩護下,王維舟喬裝脫險,繼續戰斗。

        10月29日,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東三省和李家俊在重慶被捕犧牲的噩耗同時傳來,王維舟悲憤填膺,灑酒祭奠,帶領全體游擊隊員高唱《川東游擊軍之歌》,激勵大家堅定信念,勇敢殺敵,誓死抗日。不久,紅四方面軍入川的消息傳來,游擊軍和當地群眾載歌載舞,王維舟為游擊隊員彈奏琵琶,慶賀戰役勝利和紅軍入川。


        紅軍長征中的巴山兒女情

        1933年秋,紅四方面軍決定發動宣達戰役。戰役打響后,游擊軍分三路截擊敵人,宣漢城中的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徐向前命令紅九軍副軍長許世友率部開往南壩鎮,和王維舟商定,前后夾擊劉存厚潰軍。戰役于10月31日全線告捷,共殲敵8個團,繳獲武器1000余件;川東游擊軍發展到近萬人,成為發展和鞏固川陜蘇區的一支重要力量,實現了與主力紅軍的勝利會師,使川陜革命根據地與川東游擊根據地連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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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維舟和各族學員在一起


        1933年11月2日,紅四方面軍總政委陳昌浩宣布:川東游擊軍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四方面軍第33軍,王維舟任軍長、楊克明任軍政委。此后,軍閥劉湘向紅軍陣地“六路圍攻”,激戰七晝夜,均被王維舟等擊潰,并乘勝解放了城口縣城,使蘇區擴大了100多平方公里。短短半月之間,這群優秀的巴山兒女,憑著苦大仇深的革命激情和忠勇堅韌的巴人本色,從剛剛破土的幼苗,轉眼間長成參天的大樹!在一個縣組成一個軍,這在中國的軍事史上實屬罕見!

        1964年夏的一天,北戴河海濱,我陪首長去看話劇《戰洪圖》。臨演出前,我和王老走在百貨大樓前的空場上,見一輛白牌軍車在路旁停下,走下來的正是徐向前元帥,他朝王老走來,我趕忙提醒王老,王老把手杖遞給我,伸手走上前,按紅軍時的稱呼道:“總指揮好!”徐帥的雙手緊握住王老的雙手,親切地問道:“王老可好??!”說著,便拉王老一同坐在花池的臺階上,兩位昔日的老戰友相談甚歡,有說有笑,竟誤了話劇。他們是在回味當年和張國燾上演生死存亡的對手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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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主席為王維舟題詞:忠心耿耿為黨為國


        1934年1月,王維舟被中央蘇區選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的代表,雖然他因指揮反敵六路圍攻未能出席,仍被選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執委會委員,這給紅33軍指戰員以極大鼓舞。 

        1934年11月,王維舟被張國燾奪去軍權。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徐向前熟知王維舟的品德和戰功,頂著張國燾的壓力,留用他為隨身參謀。對此王老刻骨銘心,對那些臨危相救、施以援手的戰友倍加崇敬,也由衷地感謝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真誠信賴。

        毛主席在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執委會與人民委員會對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報告中明確指出:“紅四(方面)軍在四川南江、宣漢、綏定一帶創新的廣大的蘇維埃根據地……把蘇維埃的種子播到革命形勢比較落后的區域去了?!敝炜偹玖钜裁鞔_指出:“維舟同志在川東北發動游擊戰爭,有這樣一批本地游擊隊伍,才使入川的紅四方面軍能迅速擴大起來?!边@肯定了王維舟不可抹殺的功績,還歷史以清白。

        1935年初,紅四方面軍決定西渡嘉陵江,參加策應中央紅軍北上的廣(元)昭(化)戰役、陜南戰役。三過草地兩過雪山時,王維舟對張國燾的分裂活動看在眼里恨在心頭,雖然沒有發言權,仍隨朱德、劉伯承、徐向前等領導同張國燾作了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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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龍(右一)與王維舟(右二)在解放戰爭時期留影


        1936年冬,王維舟隨紅四方面軍到達陜北。在保安,劉伯承帶王維舟單獨去見毛主席,受到了毛主席、周恩來的親切接見。王維舟述說著張國燾叛黨、反對中央的罪惡事實,毛主席認真傾聽他的每一句話,感慨地說:“你們這一年,多吃了些苦,多爬了些山,革命的道路不是一點彎子也沒有的啊!”毛主席的話給王維舟以巨大鼓舞,他又深感肩負的使命相當沉重。

        12月7日,中央軍委任命王維舟為軍委委員、軍委第四局局長。到延安后,王維舟進入紅軍大學學習,積極批判張國燾的錯誤路線,為錯殺、錯處的紅33軍指戰員伸張了正義。 


        忠心耿耿  為黨為國

        抗日戰爭時期,王維舟任八路軍129師385旅副旅長、旅長。1939年4月,駐寧縣、鎮原的國民黨軍隊企圖向八路軍進攻,王維舟急命張才千團集中優勢兵力加以控制,繼而會同耿飆副旅長和對方談判,提出《隴東糾紛第二步解決之意見》,有理有據有節地與國民黨軍隊作斗爭,保衛了邊區和黨中央。 

        1942年,在385旅駐扎隴東慶陽期間,他一方面堅持對敵作戰,一方面領導官兵進行開荒屯田的大生產運動,還開辦了許多工廠,解決部隊的吃、穿和取暖問題,極大地保障了大后方的物資供應。王維舟素來關心群眾疾苦,心系百姓,為丟瓜老鄉查根追源,為患“大脖子”病的大娘求醫治病,被隴東群眾稱為“王善人”,在隴東軍民中威望頗高。

        上世紀九十年代,為了采寫王老的文章,我聽謝覺哉老的夫人王定國講述了“王善人”的故事。1940年,謝老曾與王維舟共同工作了一段時間。一個連隊的管理班長隨意用低價買了老鄉的幾棵樹,王維舟發現后認為這違反了“公買公賣”的群眾紀律,嚴厲批評了連長,并將管理班長押了起來。第二天一大早,王維舟步行十多里,親自去查看樹兜子大小,請人公評議價,賠款給老鄉,并道歉:“我們是共產黨的軍隊,和群眾脫離,還配叫共產黨嗎?”這件事在隴東群眾中迅速傳播開來。謝老就此事在《解放日報》上寫文章表揚了王維舟,并多次以此事向邊區黨政機關和部隊進行教育,告誡他們要遵守群眾紀律,時刻發揚不侵占群眾一針一線的光榮傳統。

        1942年6月3日,《解放日報》發表了朱德總司令的文章《祝維舟同志五十六壽辰》,文中寫道:“維舟同志是我黨的先輩,他的半生生活中與中國革命相聯系著……王維舟完全把自己當作群眾的兒子和學生,而群眾卻把他當作保姆和先生?!?/p>

        在1943年1月舉行的西北局高級干部會上,毛澤東主席親筆書贈王維舟“忠心耿耿,為黨為國”獎狀,予以表彰。毛主席的題詞,也是王維舟革命生涯的真實寫照。

        1945年4月,中共“七大”選舉王維舟為中央候補委員。 1946年2月,王維舟調任四川省委副書記,離開慶陽城時,家家都以糖果、糕點、大棗和茶酒為他餞行。


        威震敵膽的巴蜀名將

        1965年12月24日,我隨王老參加在中山堂舉行的黃炎培先生的追悼會。周恩來總理入場后,環視了一下全場,與先到的各界民主人士微微頜首,而后便徑直走向王老,輕聲叫道:“王老?!鞭D身站在王老右側。我個子小,恰好站在他們之間。天氣寒冷,總理穿了一身漿洗成月白色的中山服,神態凝重,款款而立,右臂習慣地橫至腰前。陽光照進廳堂,逆光中,我偶然斜視上方時,只見總理堅毅的臉上,青蒼蒼的胡茬格外顯眼,兩道劍眉濃密黧黑,雕塑般呈現,令人屏息仰視。而這一瞬,短暫且清晰,鐫刻般定格在我的心底,成為永恒。此后,王老多次和我講起當年他在山城重慶曾家巖周公館與周總理相處的戰斗歲月,周總理大智大勇,與敵人巧妙周旋時有非凡膽略和驚人才干,言語中飽含敬佩與贊賞。

        1945年,毛主席赴重慶談判之后,黨中央決定由吳玉章和王維舟分別擔任中共四川省委的書記和副書記,配合周恩來副主席在重慶堅持斗爭。王維舟做了大量工作,聲譽日隆,國民黨當局十分惶恐,視王維舟若眼中釘、肉中刺,僅三個月時間,就發出加害王維舟的密令、通電等20多件。在中共中央決定四川省委公開活動后,蔣介石獲知了王維舟回川的消息。熟悉川軍將領、擁有深厚群眾基礎的王維舟重返故里,讓蔣介石惶恐不安。

        一天,重慶市長、代行營主任張篤倫以請客吃飯為由,把吳玉章和王維舟請到他家,傳達了蔣介石的命令:限王維舟三日出川,否則逮捕拘禁,限制其自由。張篤倫還說:“王維舟是專門搞兵變暴動的專家?!眹顸h反對派怕他以共產黨的身份進入被國民黨視為大后方的四川,對國民黨在當地的勢力構成威脅。黨中央為便于應付復雜局面,調王維舟回延安。蔣介石唯恐放虎歸山,特批用馬歇爾的專機把王維舟及家人先送到南京,在南京中共軍調處停留了3個月,而后才回到延安。

        1947年初,王維舟被任命為陜甘寧晉綏邊防軍副司令,1948年9月任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區副司令員,與習仲勛政委緊密配合,協助賀龍司令員參加了保衛延安、消滅胡宗南、收復延安等重大戰役。1949年2月被選為陜甘寧邊防區政府委員會委員。

        為籌建新中國,1949年9月,王維舟出席了在中南海懷仁堂召開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五星紅旗在天安門廣場升起后,王維舟任解放成都前進部隊副司令員,與賀龍司令員一起揮師挺進,晝夜兼程,率軍由陜入川,配合劉伯承、鄧小平指揮的第二野戰軍,和胡宗南殘匪決一死戰,共殲敵數十萬人,成都獲得解放。


        “老龍伏櫪志追風”

        新中國成立后,王維舟在工作中堅持體恤民眾、堅持黨員必須廉潔為公的思想和作風。1956年9月,中共“八大”舉行,這是黨在全國執政以后召開的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提出了黨建工作和反腐倡廉的新思路。八屆一中全會上,王維舟被選為中央委員,新成立的中央監察委員會由21人組成,董必武任書記,王維舟當選為常務委員會委員。




        王維舟一生對黨赤膽忠心,剛正廉潔,從不把個人利害得失放在心上。他嚴以律己,平易近人,關愛部下,鼓勵后學,從不以職高權重為家人或親屬謀利。

        王維舟視功名利祿如浮云,低調作人不事張揚。董必武曾題詩寫道:“廿紀生經大半祺,吾華革命典型垂。與君先后共奔走,顧盼紅旗合春頤?!备叨荣澰S了王老的大德風范。朱德總司令在他的《祝維舟同志五十六壽辰》文章中寫道:“他應該值得我們全黨來學習和尊敬,值得全邊區,全中國人民來尊敬?!敝x覺哉在王維舟七十八歲壽辰時曾題詩相贈:“永是車頭不落塵,反清反帝到如今。愛民愛黨心如火,名將從來多善人?!边@是對王維舟一生貼切而生動的贊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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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當年在王老寓所書房   攝影/王小舟  


        1967年6月,接中組部通知,要我回機關。7月26日,我與王老告別,離開了北池子的寓所。1969年3月1日,我作為先遣隊成員去了中組部吉林五七干校。我有幸能在王老垂暮之年到他身邊工作,近五年間朝夕相處,目睹他的高風亮節,聆聽他的非凡過往,體悟他的大愛仁心,獨享他的慧眼卓識。我這個懵懂青年得益于他的開蒙啟智,終于在1983年,也就是在王老仙逝13年后,成為一名他所期許的記者。

        1970年1月10日,王維舟于北京逝世,享年83歲。黨中央于1979年12月29日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禮堂為王維舟補開追悼大會。中央的悼詞說:“王維舟同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戰斗的一生,他的逝世是黨的一大損失?!?nbsp;

        “不忘人民者,人民永不忘”。在王維舟逝世13年后的1983年,王維舟紀念館在宣漢縣建成,由徐向前元帥題寫館名,館內展示的圖片和實物,生動再現了王維舟戎馬倥傯的輝煌一生。1987年,宣漢人民在紅33軍成立紀念碑下為王維舟塑立跨騎戰馬的大理石雕像。像前石碑上,鑲嵌著毛主席書贈的“忠心耿耿,為黨為國”的題詞,熠熠生輝,光耀人間,激勵著千千萬萬人長征再啟程,奮斗永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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